万达变形计 王健林在下一盘大棋？

　　2018年，万达的关键词无疑是“卖卖卖”，而一年前的万达还意气风发地在海外放手“买买买”。用管清友的话来说，“政策永远是企业最需重视的第一变量”。风向一变，万达曾怒斥2500多亿的海外押宝也成了压垮巨头的“最后一根稻草”。

　　已历经30年资本市场洗礼的万达帝国没有迟疑，断臂求生，这无疑是王健林一手主导的。2017年，万达负债4000亿；2018年仅仅一年，债务便压缩了2000多亿。

　　有人说，万达已学会了如何在债务压顶的境遇下“翩翩起舞”；也有人说，万达的“舞步”踩得过于紧凑。又是卖文旅、又是卖酒店、又是“去地产化”、又是“卖百货”，每一步看着都在掏空万达。

　　不禁有人发问，被卖的“支离破碎”的万达究竟还剩下什么？

　　“平衡木”上起舞

　　2018年“卖卖卖”是万达在平衡木上保平安的求生技能。

　　事实上，经过一年的“去杠杆”，王健林在唱响《万达之歌》的年会上宣布，2018年万达的有息负债率同比已经降低了30%，碾压一众国内大型企业的去杠杆成果。

　　船大难掉头，“资本老手”王健林当然知道，载着4000亿负债的大船若不转向，很可能撞上冰山。在一番卸重后，万达债务锐减2000亿。以此为代价的是，万达消失在了2018年《财富》世界500强的榜单中，王健林的头衔也从“首富”变成了“首负”。

　　的确，2017年下旬开始，万达的打包出售就拉开了序幕。2017年7月10日，万达集团官方宣布，万达商业与融创中国签订转让协议，以总额631.7亿元转让万达集团13个万达文旅项目以及76个酒店项目；1月29日，腾讯作为主发起方，联合苏宁、京东、融创共同出资340亿元收购了万达商业14%的股份；紧接着，万达又相继清空了英国、澳大利亚、美国、西班牙等多地的海外资产；10月，融创再度出资62.81亿元收购了万达的13个文旅项目…

　　大手笔的拍卖延续到了2019年，这次是王健林早已不在年会中提及的万达百货。2月12日，苏宁张近东对外高调宣称收购37家万达百货。没有人知道的是，王健林的下一笔资产抛售会在何时，谁会是接盘侠，抛售的将是其金融板块还是其房地产板块。

　　不过按其在年会上的说法，可以知道的是，2019年万达的有息负债率仍要降低8-10个百分点，直至2020年将负债率降至绝对安全水平。这是王健林的小算盘，也是万达想东山再起的筹码。

　　折戟第四次转型

　　大家都能看出，如今“疯狂甩卖”万达和当年相比，少了30年前的闯劲儿，但多了诸多谨慎。一方面这是行业自然发展变化使然，另一方面则是政策在悄然生变。30年前诞生的万达在历经四次转型后，俨然已换了模样。

　　王健林曾经介绍，万达第一次转型是在1993年。当年万达从大连走出去，走向改革开放的高地——广州，并逐渐走向全国。第二次转型发生在2000年。当年，万达集团召开了万达的“遵义会议”，定调从单纯住宅开发转向商业中心开发运营与住宅开发两条腿走路。

　　事实证明，这次转型奠定了后来万达的层层推进。不少地产同行当年仍将注意力集中在住宅建设潮时，万达已将商业地产确认为其核心支柱产业。万达的第三次转型在2006年，这次王健林提出的是从单一房地产转向商业地产、文化旅游综合性企业，以便依托不动产，嵌入万达的文化、旅游等其他产业。

　　2015年，时隔九年，万达迎来了其第四次转型，相比前三次转型，这次转型有本质性的变化。在王健林看来，前三次的万达仍以房地产为主，而这次则转向了服务业。同时，王健林的野心从国内转向国外，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王健林会斥资2500亿在海外大肆“买买买”。

　　王健林当时的希望是，经过第四次转型，万达的服务业收入、净利到2020年能占全集团的比重超过65%；而房地产销售收入、净利占比则低于35%。同时，力拓万达的海外收入占比超过20%，争取到30%，从而实现不动产、文化旅游、金融、电商这样稳定的铁四角。

　　只不过，在首富还未看到第四次转型成果之前，万达率先迎来的是商务部、发改委的接连叫停。在其频频进军的海外文化、旅游、体育、电影等领域，万达都被政府贴上了非理性投资的标签。也有媒体质疑这是王健林有海外转移资产之嫌。

　　（图表来源：自媒体“杠杆游戏”整理）

　　本想趁着消费升级一路平步青云的万达，最终折戟第四次转型。不过，在万达大幅甩卖资产消化负债的路上，万达正在越变越轻，走上了王健林想看到的路径。

　　万达“断舍离”

　　践行断舍离后，万达意欲脱钩“地产大佬”的身份。从公司财报数据就可以看出，2018年，万达服务业收入1609亿元，占总收入的75.1%，房地产收入仅占了不到25%，已经实现了王健林第四次转型的“小目标”。

　　在万达年会上，王健林一再强调，万达不断折腾自己、否定自己成熟商业模式的原因无外乎是因为房地产的两大缺陷：一是强周期，二是现金流不够长远、稳定。基于这两点原因，王健林坚决要“切割万达”来转型成拥有长期稳定现金流、有科技含量的产业。

　　从2018年业绩来看，一通大甩卖后，万达资产已较8000亿的历史峰值缩水20%至6257亿；从收入结构来看，万达的铁四角中，商管收入376亿元，文化集团收入692亿元，地产收入540亿元，金融收入433亿元…

　　在王健林看来，铁四角并不等边。

　　王健林最器重的是其商管业务，坐拥300多个万达广场被冠以未来核心现金流的名号，王健林更是反复在万达内外强调，“万达商管是非卖品，他什么企业都能丢，只有这个企业不能丢”；而王健林最想要剥离的则是房地产业务，2019年万达小目标之一就是“一平米房地产开发也不能有”；而对于当前万达收入占比最大的是文化产业，王健林则表示，对该领域的内容制作充满担忧。曾被寄予厚望的万达金融，在狂揽第三方支付、银行、消费金融、保险以及三张互联网小贷牌照后已然偃旗息鼓，进军金融显然没有王健林想象的那么容易。2018年，出售第三方支付牌照、抛售百年人寿股份等均无一例外的预示了万达金融“不了了之”的命运。

　　不过正如王健林此前diss自媒体所言，“要是万达的买卖所有人都能看明白，那万达这些人就没价值了”。

　　万达的“红色梦想”

　　的确，万达下的这盘棋太过晦涩，一般人都不太看得懂，但万达的“红色梦想”却愈发高调。

　　王健林在年会中，曾激动地谈到，“万达30年的发展就是中国改革开放的一个缩影。可以说，没有党和政府领导的改革开放，就没有今天的万达。因此万达发自内心感谢党和政府，感谢改革开放。”

　　打开万达官网首页，同样的红色气息扑面而来。

　　在年会中，万达将扶贫列为第二大社会责任。尤其是扶贫丹寨推出的旅游小镇，全县旅游收入在2018年录得37亿元，带动了12810个贫困人口增收。2018年，首富王健林似乎颇有向首富许家印靠齐的味道，两人都喜欢搞扶贫、济边远。

　　扶贫还要追溯到2014年全国社会扶贫工作座谈会期间，王健林当时就主动向国务院扶贫办主任刘永富提议，万达想尝试“企业包县，整体脱贫”的路子。

　　贵州丹寨是一个典型，而万达的扶贫路线绝非仅此。遵义（100亿）、兰州（300亿）、延安（120亿）、敦煌等地都是王健林大幅投资的地方。

　　有媒体统计，仅红色主题文化旅游项目，万达砸了520亿，一如当年重资海外“买买买”般果敢。但真正令人担心的是，要看到这些红色资产真正带来盈利，万达仍需等候多时，毕竟扶贫攻坚地和主流的旅游景点仍有较大差距。

　　2019年万达向何处去

　　王健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少人看不明白。但其在2019年《万字工作报告》中，却一板一眼地写下了万达的年度计划。

　　用王健林的话来说，2019年，他想做高门槛的生意。在王健林看来，万达曾经总是处于商业模式被模仿、高管人才被挖走的窘境。而要想打破这样的桎梏，万达必须开拓新的商业领域。儿童产业、体育赛事、国际医院等都是王健林想要重仓投资的领域，也是竞争者模仿难度较高的领域。

　　万达热捧的“宝贝王”，要多做IP；万达重资打造的文旅项目、特色小镇，要多创新，改变老的文旅产品规划；万达想主攻的体育产业，则要办成国际级、唯一性赛事，形成百年品牌；万达想发展的健康产业，则要设计成世界一流的花园式国际医院。

　　听完王健林的“野心”，我们似乎又看到了以前万达身上“高调”的影子。但又似乎看到，千亿万达“轻装上阵”和以前的确有些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