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大基因和汪建 下一个贾跃亭？

　　当红黄蓝事件引发起道德与投资之关系的讨论时，华大基因老板汪建似乎为自家不断下跌的股票价格找到了一个立足点：干好事的企业就应该有好价格。可惜，除了人伦道德之外，市值要先看商业道德和商业模式。

　　11月29日，在第一财经年度峰会上，个性鲜明的华大基因董事长、联合创始人汪建表示“华大的一切行为都是对生命负责”。

　　还是一如既往热情洋溢的汪老师，但华大基因却好像不是以前认识的那个公司了。先是被曝出招股说明书数据造假，接着是项目曾经被3000人联名反对，此后质疑声纷至沓来，股价下跌、机构出逃。这不禁让人联想到了曾经故事讲得异常漂亮的乐视网和贾跃亭。

　　“一切行为都是对生命负责”

　　在台上演讲的还是以前那个充满个性、敢说敢做的华大基因领头人汪建。在这次的舞台上，他以“我们做的都是好事，股票不会下来的”，回应了此前对华大基因“泡沫破裂”的质疑，同时，他强调“华大的一切行为都是对生命负责。”一如既往地展示了自己的信心和决心。

　　这位现年63岁的科学家和创业者可谓一个优秀的攀登者，因热爱登山曾征服了珠峰；如今则带领着创业团队，将华大基因发展成了国内基因测序龙头企业。汪建表示：“我们的发展速度远高于摩尔定律。现在全世界只有两个国家三个公司能生产全自动的基因测序仪，很幸运我们是中间的一个。”

　　华大基因的技术水平、业界地位、政府支持等各方面的优势，造就了其独角兽属性，再加上汪建如此真性情又充满理想主义的宣言，不仅让投资者对其颇为看好，也给华大基因带来了很强的“路人粉”基础，还未上市，就先后获得了红杉资本、软银、云锋基金、深创投等四十多家投资机构的支持。

　　当然，华大基因这样的行业龙头走向IPO仿佛也是顺理成章。今年7月14日，华大基因在深圳创业板上市，上市发行价13.64元/股。随后，市场展示了对这家独角兽的青睐，接连迎来了19个涨停，在11月14日股价暴涨至261.99元/股，市值突破千亿。

　　敲钟当天，颇为特立独行的汪建为自己做了一块墓碑，写着汪建（1954-2074），意指汪建将通过华大基因的努力让人类寿命延长到120岁。

　　汪建在华大基因上市时放出“豪言”，要消灭基因病：“前沿科技怎样服务于人类的根本需求，没有人想过这个问题，所有的上市公司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如果说竞争的话，我今天上午讲了一句不谦虚的话，老大就是老大，也不用谦虚，但是老大是干吗呢？老大是带领大家一起把这些疾病从中国历史上抹掉，存进历史的档案去，希望大家都关注这个。”

　　他更是表示，五年不减持，基因残疾不减少不减持。在昨日的演讲上，汪建再次表示“我们要记住民生就是从自我开始，不是为了商业目标。如果每一个肺癌病人有一个完整的数据，那么肺癌的死亡率大大下降，肺癌的早期发现率大大提高。民生会带来巨大的科研机会，会带来巨大的产业机会。”

　　可惜的是，成为“明星”的一大代价便是站在聚光灯下被审视。这样一来，再漂亮的故事，如果不能自圆其说，也就更容易暴露。

　　IPO涉嫌造假风波

　　正当华大基因股价一路飞涨之时，关于其IPO数据造假的消息悄然曝出。

　　据悉，华大基因于2015年12月11日报送的招股书申报稿显示，生育健康类服务2014年产量约为51.56万个，销量约为51.56万个；而2017年3月14日报送的申报稿则显示，2014年产量约为42.51万个，销量约为42.51万个。同时，招股说明书中的涉及的相关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等数据又一致。数据出入明显，但华大基因并未在招股说明书中给出任何解释。深交所于向华大基因发出问询函，要求其解释个种原因。

　　IPO数据涉嫌造假的消息一出，华大基因股价应声下跌，三个交易日内股价累计下降25.76%，市值蒸发超过250亿元。

　　同时，“用科学事业造福人类”的华大基因却先遭到了群众的质疑。此前媒体报道，华大基因曾涉及三起纠纷。

　　据悉，中国裁判文书网公开刊登的判决日期为2015年1月12日的判决书显示，位于深圳市盐田区梅沙街道大梅沙盐坝高速以北的华大基因中心建设项目周边业主，强烈反对华大基因项目入驻大梅沙片区，因该地区的土地用途主要是滨海公园等，后却改为工业用地，“用来建设每天有大量有毒有害废气、废水排放的项目”，会严重污染周围业主的居住环境。这些业主向深圳华大基因科技有限公司提交了3000多人的联名反对信。

　　此后，在（2016）粤行申1522号和（2016）粤行申1523号的广东省高院行政裁定书显示，华大基因的控股股东又因建设项目将会造成环境污染且有潜在生物危险而两次遭到周围居民反对。

　　但在招股说明书中，华大基因表示，“公司目前不存在知识产权相关纠纷，以及其他领域尚未了结的纠纷。”“控股股东不存在尚未了结的或可预见的，对公司产生重大不利影响的重大诉讼、仲裁事项。”对于以上三起纠纷并未提及。

　　11月27日，华大基因在给深交所的回复中，澄清招股书两次预披露稿的数据差异原因为统计口径不同造成的。而对于未披露的纠纷，华大基因亦在公告中表示，上述案件的后续进展未对华大控股带来不利影响，诉讼期间华大控股涉案项目未发生停工停建等障碍，并表示华大控股作为第三人涉及的上述三起行政诉讼案件不属于法定需披露事项，公司招股书无需披露。

　　然而市场对华大基因的回复并不买账，29日早盘股价跌近7%，今日以193.01元/股价格收盘，跌幅0.66%。

　　对于IPO中出现的纰漏，长江商学院教授薛云奎认为，在IPO申报资料中出现这样的数量差错，无论原因如何，都可看出华大基因在基础管理方面存在重大缺陷和过失。

　　技术优势渐失

　　事实上，除了招股说明书的披露问题之外，对华大基因的各种质疑声也越来越大。市场开始怀疑华大基因目前是否拥有足够的技术来支撑高企的市值。

　　据了解，在基因产业链上，上游为测序仪器和试剂供应商，中游为基因测序与检测服务提供商，下游为医疗、科研机构和企业等使用者，而号称基因测序第一股的华大基因更多的是通过早置备国外先进设备、利用国内廉价劳动力建立起的行业地位。实际上，基因测序设备与试剂均受制于行业老大lllumina。虽然华大基因试图解决此问题，但至今并未完全实现。

　　而对于华大基因的未来盈利增长点，似乎也不在基础技术的提高上，而是集中在无创产前的市场拓展。华大基因副总裁刘娜此前在公司上市时表示，基因检测属于新兴产业，大众意识处于不断提高的阶段，华大基因的渗透率也在较低的水平，数据显示，每年新生儿有1100万，随着二胎放开，新生儿应是1900万到2000万，无创产前在市场上的渗透率不足20%，“大家想一下随着市场的增长我们的空间有多大？”

　　而这也直接反应在华大基因主营业务收入构成中。其生育健康类服务的贡献逐渐上升，从2014年的31.71%上升到2016年的54.62%；而基础科研类服务的收入则下滑明显，从2014年近40%到2016年的不足20%；而复杂疾病类服务与药物研发类服务的贡献也有不同程度的下降。

　　事实上，华大基因看重的无创产前技术并没有如宣传的“可以准确地检测出‘染色体非整倍体’的患儿”。据《价值线》报道称，华大基因无创产前检测出错案例并不在鲜见。健康的男孩被鉴定为性染色体异常；患有先天性疾病的婴儿却在此前的检查中被告知是正常的孩子，而夭折的女儿换来的只是华大基因的“我们的技术有局限性”。

　　然而“技术有局限性”的华大基因在科研方面的投入力度并不如想象中的大，其招股说明显示，2014年至2016年的三年内，公司在科研方面的投入的增幅并不算大，研发费从1.31亿元增长为1.77亿，而在2015年还出现了大幅下跌，仅为1.02亿元。反观销售费用，薛云奎在分析中指出，2016年，华大基金投入销售的资金达到3.28亿。

　　当然，若能汪建能保持初心，秉持“一切行为都是对生命负责”的原则，认真研发技术，自然是人类的福音，相信投资者们也乐于为这样的华大基因投资。然而，我们也看到过国外不少制药公司中为了赚钱丢掉底线，国内也有贾跃亭讲了漂亮的故事，结果却甩手跑路的故事，希望未来的华大基因能不负期待。